凈土在息。

銀灰的罩像一張用力過度後鬆弛的舊鼓皮，每一次混沌餘波的輕都讓它泛起病態的漣漪。地面那些“土壤”——由規則塵埃和能量碎片勉強黏合的東西——乾涸皸裂，隙里滲出灰敗的霧氣。中心的灰石球沉默地懸着，投下的影都比之前淡了。

秦靠着石球基座，眼睛閉着，但沒睡着。眉心的“大道歸一印”只剩下皮下一道淺淺的、幾乎看不見的暗銀凹痕，像一道癒合不好的舊傷。蘇妙儀和鐵大鎚都不敢再他，只能把最後幾粒溫養丹藥碾碎了，混着從凈土邊緣小心收集來的一點點“潔凈”靈氣，緩緩渡到他口鼻間，吊著那口氣。小九九蜷在他邊，偶爾一下，碧綠的都黯淡了。

時間黏稠地流淌，帶着重傷後特有的、對每一痛苦都無比清晰的知。

秦的意識在清醒與昏沉的邊緣徘徊。那個“解釋空間”里聽到的冰冷話語，像刻刀留下的痕迹，無法磨滅。“敘事層級”、“異常衍生”、“基礎解-42是個門牌號”……每一個詞都像冰錐，扎進他試圖用理和方程理解世界的認知框架里。

他不是不能接世界背後有更宏大的規則。但“敘事”和“變量”這種說法，讓一切努力、戰鬥、羈絆，都蒙上了一層荒誕的影。

為什麼？

憑什麼？

就因為我來自另一個“敘事層”？就因為我試圖用不同的“語法”去理解這個“故事”？

一抑的、冰冷的憤怒，在他腔里緩慢淤積，比的傷痛更讓人窒息。這憤怒不是針對某個敵人，而是針對那個可能存在的、高高在上的“系統”或“作者”。

他緩緩吸了一口氣，嚨裡帶着腥味。

就在這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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